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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里的一把火,龙岩人还记得小时候用过的“火笼”吗?

发布时间:2019-01-29   来源:大美长汀   编辑:(莫莫)

  冬天里的一团火

  图文/东方


  日前与摄友下乡,偶见一小时候冬天手不离它、非常亲近的那时候冬季里常用的物品——火笼。乡下人叫火桶。顿时,情不自禁地拍下了这组简短的照片。此时此刻想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勾起了童年的回忆……

  小时候,一到冬季感觉特别冷。身穿着由奶奶改制的旧棉衣棉裤,穿上去老是感到很别扭。但那确是小孩子无能为力抗拒的。后来大点了,有点明白,其实那时天气并不比现在冷,而是那时节缺衣少穿的人太多了。家里孩子不多,家长有点小钱的,有件带厚绒或薄绒的“卫生衣’算是了不起了,还要在小伙伴中显摆。有件新的卫生衣整个冬天都感到暖烘烘的。

  我家兄弟姐妹七个,即使当时家里处于村里生活中上水平,但也无法为每个人添置卫生衣、卫生裤。七套卫生衣裤需要一百多块,是一个强劳力一年到头也挣不到的。因此,只有每人一个火笼取暖过冬。上学前、放学后围在灶台前,争先恐后地帮着奶奶或者妈妈添柴火。不言而喻,内心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、主动帮她们烧火煮饭,而是为了取暖,为了抢先能够为火笼添上烧的通红通红的木炭。

  除了碰上有太阳或者比较暖和的天气,冬天里天天都是这样过。一日三餐踩在火笼上面夹菜吃饭,睡觉前还用火笼烤热被窝。记得都是用稻草垫铺,上面是草席。一床并不厚实的棉被,有些还是旧的发硬的棉胎,被套也是补丁加补丁。如果不烤暖,跟睡在冰块上感觉没有两样。

  烤火笼习惯后,自然成了依赖,即使到户外打斗戏耍,手里也不离它。简直成了生命中的伙伴,时刻伴随在身边,不离不弃,直到春暖花开,才由父母收集起来,统一存放在简陋的储存间。


  上学的时候也带上,没有它根本无心念书。一二年级时,老师提问也站在火笼上回答。当然课间操和上体育、劳动课不能带,除了这些,老师是不限制的。老师们深知有书读的孩子不容易,因为父母要出工挣公分养活一家子,七八岁就背着一个、手里还牵着一个弟弟或妹妹而不能上学的学龄孩子多了去。我还是挺幸福的,弟弟妹妹有奶奶带着,母亲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以田头地尾,上山砍柴为主。当然,这田头地尾,是生产队集体的,私人的菜地只允许一个人头一平方丈,多了就要收归生产队补给少的人家。砍来的柴片烧火做饭后烧出的木炭,就存放起来用于冬天用火笼时添加火种。

  十分有趣的是,上课前,把从家里偷来的黄豆,装在当时叫百雀羚的空面油盒子里,塞在火笼中,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完后,黄豆刚好熟了,课间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起了。吃完又换上生豆子装上去,等到下节下课再吃。一个冬天下来,至少要用这种方法吃掉三几斤。吃到上火嘴唇干裂牙龈发肿也在所不辞。怕偷家里太多会被发现,在黄豆收割季节的星期六星期天,就会到生产队刚刚收完的豆田里拾散落的豆子,收藏起来寒冬时用着火笼烤来吃。烤出来的豆子的滋味,虽然没有大人用大铁锅炒出来的香酥,但也不缺原汁原味的本质,自夸很有能耐,与众不同地享受这个’美食”。

  还有些小伙伴,拿地瓜在火笼里烤,但基本上烤不好,半生不熟的比生地瓜还难吃。用火笼烤杂粮,煮地瓜粉等等花样很多。而我,只烤过黄豆,因为只有用铁盒子煨出来的黄豆才好吃。


  冬天烤火笼多为小孩老人。青壮大人,那时候是生产队的强劳力,不是下雨下大雪,都要到集体田里劳动,白天没空烤火笼,只有在家的一早一晚才有机会享用。

  那个年代农村不通电,无法用电器取暖。其实火笼,也存在引起火灾的隐患。当然,我没见过老家因为烤火笼引起火灾的。衣服、袜子、布鞋被烧个窟窿,那是经常出现。我的只穿过几天的过年新衣服就被烧出两大窟窿,心疼了好几天,毕竟一年只有一两次有添加新衣服。

  那时,火笼也是冬季亲戚来临,首先给予的礼仪待遇。不管客人是否寒冷,都必须选最新*、装满火种的火笼送到客人手中。有时客人多来几个火笼不够用,我们小孩子用的就会被大人”收缴’。那下子好像失去了什么,很难受的。大人会用“小孩子屁股有三把火”来哄人,听着听着好像真的不烤火笼也不冷了。

  长大后,日子逐年好过。从以前非常难得的卫生衣卫生裤到骆驼绒、羊毛衣、真皮衣裤。过冬衣服也丰富多彩,应有尽有。此后,无论在家还是走亲戚,壮年人和小孩子绝大多数不烤火笼了。只是在非常寒冷的时候偶偶用用。除了取暖一下,更多的是为了一个不能割舍的情结。

  现在,城里乡村火笼少多了。尤其在城里几乎用空调很难看到。只有在乡下,房屋结构不同四处通风不适合用空调,多数老人还用它取暖。但基本看不到年轻人和小孩子烤火笼了。


  火笼,与时代紧密相连。贫穷落后时期,它是人们过冬生存的法宝;如今盛世,它是人们用来收藏观赏的宝贝。一字之差,却深层次地反映了时代的进步,科技的发展,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。火笼时代,已经成为美好的记忆,成为一个历史。

  我对火笼还有着深厚的感情。每当春节期间回老家,都会烤烤火笼,体验它更具环保的取暖方式,从中得到乐趣,得到一些启发,也可重温儿时美好时光。它,作为一个历史的产物,必定在那个历史时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在很长很长的历史时期,给人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安乐。

  火笼,象征薪火相传,红红火火,兴旺发达。很多乡下人有用火笼送嫁,寓意火种不息,早生贵子,子孙满堂。一个火笼,一个美丽的传说,一段无法遗忘的历史,一首温暖人间的歌谣。

  相信很多人、很久很久以后,都不会忘记它。

(责任编辑:莫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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